李雄走回主位上坐下,目光落在那名亲卫身上,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复杂:
“你叫什么名字?在袁术麾下任何职?”
那亲卫答道:
小主,
“小的名叫赵三,是袁将军麾下亲卫营的一名什长。小的从军不过两年,但一直忠心耿耿。可今日之事……小的实在不敢隐瞒。传国玉玺乃天子信物,我家主公私藏玉玺,若被人发觉,便是谋逆大罪。小的不敢跟着他一起犯上作乱,所以冒死前来禀报盟主。”
李雄微微点头,没有再问。
他看得出来,这个赵三虽然年轻,但那双眼睛中翻涌着一种坚定的光芒。
这样的人,既然选择了告发袁术,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堂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声的交谈。
刘表第一个走入堂中,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色常服,显然是刚从营帐中赶来,面色还带着几分睡意。
陶谦紧随其后,年迈的身躯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步入,浑浊的老眼中带着困惑和警觉。
王匡和鲍信也相继走入,人人面色各异,目光纷纷落在堂中那个跪着的袁军亲卫身上,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盟主,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刘表第一个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审慎的试探。
李雄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如铁。
他没有立刻回答刘表的话,而是缓缓抬起手来,指着地上跪着的赵三,声音沉重而清晰:
“诸位,此人自称是袁术麾下的亲卫什长。他方才向本盟主禀报了一件惊天之事。此事关系重大,本盟主不敢独断,所以请诸位一同来听。”
堂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三身上。
赵三虽然紧张得浑身发颤,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对李雄说的话再次复述了一遍。
他的声音虽然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石头上:
“诸位使君!小的亲眼所见——我家主公袁术,今日在皇宫西北角的枯井中,发现了一具宦官尸体。尸体怀中抱着一只木匣,匣中装的是传国玉玺!我家主公将玉玺取出之后,反复翻看,确认是真品,然后便将玉玺藏入了怀中!他下令所有知情之人不得泄露半句,还威胁说谁若走漏风声,立斩不饶!小的不敢隐瞒,特来向盟主禀报!”
堂中一片死寂。
那种安静来得极为突然,仿佛有人按下了整座厅堂的静音开关。
刘表面色骤变,那双沉稳的眼睛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神色。陶谦的老眼猛地瞪大,浑浊的目光中掠过一抹精光。
王匡和鲍信更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错愕。
“你说什么?”
刘表第一个开口,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了几分。
“袁术私藏了传国玉玺?!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传国玉玺是天子信物,历代帝王相传的至宝!他袁术怎么敢——”
赵三将头磕在地上,声音坚定而急促:
“刘使君!小的所言句句属实!小的若有半句虚言,甘愿领受千刀万剐!小的亲眼看到那玉玺上刻着八个篆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玉玺的右下角还有一块黄金镶角!刘使君若是不信,尽管派人去查!那具宦官的尸体此刻还在西北角的枯井旁,井口还盖着石板!”
刘表面色铁青,他缓缓转头看向李雄,声音低沉而复杂:
“盟主,此事若是真的……那袁术便是私藏传国玉玺,意图谋逆!”
陶谦也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凝重:
“传国玉玺,自秦以来便是天子信物。袁术不过是一路诸侯,他有什么资格私藏玉玺?此事若是传出去,天下人将如何看待联军?将如何看待我们这些与袁术同席而坐的人?”
王匡猛地一拍案面,粗声道:
“这个袁术!他平日里便目中无人,不把我们这些诸侯放在眼里,如今竟敢私藏传国玉玺!这是要造反吗?!”
鲍信也面色阴沉,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传国玉玺是天子的信物,他袁术私藏起来,莫非是想自己称帝不成?此人野心如此之大,留他在联军之中,早晚会出大事!”
李雄坐在主位上,听着诸侯们一声比一声高的怒斥,面色依然阴沉如铁。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来,向下压了压。
堂中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李雄,等待着他的决断。
李雄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诸侯们那一张张震惊而愤怒的面孔,声音低沉而沉重:
“诸位,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草率处置。”
“传国玉玺是天子信物,若袁术真的私藏了玉玺,那便是谋逆大罪。但我们也不能仅凭一个亲卫的证词便定一位诸侯的罪。所以,本盟主决定——即刻派人前往皇宫西北角,查证那具宦官尸体和枯井。若赵三所言属实,那便请袁术来当面对质。”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诸侯们,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刘表、陶谦、王匡、鲍信,你们四人各带一队亲卫,随本盟主一同前往。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逆贼!”
小主,
“是!”诸侯们齐声应诺,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凝重。
李雄转身大步向堂外走去,黄忠紧随其后。
他的面色依然阴沉如铁,但他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掠过一抹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