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虎牢关爆发大战时,颖川的战况也是吸引天下人的目光。
阳翟城。
州牧府正堂中,袁绍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空。
他面前的长案上摊着最新的粮草账册,那些数字如同一根根钢针扎在他的眼中。
孔伷坐在左侧,面色同样难看。
“不能再等了。”
袁绍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疲惫的决断。
“粮草已经撑不了太久了。若再与张昭这样僵持下去,不用他来打,我们自己就要因为粮食溃败在这阳翟城里。”
孔伷抬起头来,声音带着同样的焦躁:
“副盟主说得对。豫州的存粮已经调拨了大半,各郡县的府库都快见底了。若是再拖下去,就算咱们守住了阳翟,整个豫州也要因为粮荒而崩溃。”
韩馥也是面色沉重:
“冀州的粮草虽然还在运,但路途遥远,损耗太大。而且冀州本身也要留一部分应对突发状况,不可能把所有的存粮都调过来。”
刘岱眉头紧锁,低声道: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主动出击了。虽然出城野战会放弃城池之利,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孙坚站起身来,走到堂中悬挂的舆图前,手指在城南的位置划过:
“末将以为,既然要出击,便不能只是试探性的小规模进攻。张昭此人用兵老辣,若是小打小闹,他只会派小股部队周旋,根本不会伤筋动骨。要打,便要发动大规模攻势,左右两路同时出击,让他顾此失彼。”
袁绍闻言点了点头,最终下了决定,大声道:
“李锋将军,你率两万大军为右路,从正面牵制张昭的主力。孙坚率两万大军为左路,从侧翼迂回包抄。若能将张昭的兵力分散,让他首尾不能相顾,我军便有可乘之机。”
李锋站起身来,郑重抱拳:“本将领命!”
颜良和文丑也站起身来:“末将愿随李锋将军出战!”
刘备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来:“盟主,备虽然兵马不多,但云长和翼德都有勇力。若是需要,备也愿随军出战。”
袁绍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刘备身上,微微点头:
“好。玄德虽然兵马不多,但你的两位义弟确实有万夫不当之勇。你便随李锋将军一同出战,作为先锋。”
刘备抱拳:“备领命!”
当夜,阳翟城中的联军大营便忙碌起来。
一队队士卒列队而出,清点兵器甲胄,装车粮草辎重。
战马在夜色中不安地打着响鼻,仿佛也感受到了大战将至的气息。
整座城池如同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在夜色中缓缓运转起来。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阳翟城南门和东门同时打开,两支大军如同两条铁灰色的长龙从城门中涌出。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马蹄声和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在原野上远远传开。
孙坚率两万大军为左路,程普、黄盖、韩当三将分列左右,人人甲胄在身,面色凝重。
他策马走在队伍前方,古锭刀挂在腰间,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前方荆州军大营的方向。
李锋率两万大军为右路,颜良、文丑两将紧随其后。
刘备带着关羽、张飞作为先锋,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关羽面如重枣,丹凤眼微眯,青龙偃月刀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寒光;张飞豹头环眼,虎须倒竖,丈八蛇矛在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凛然不可犯的煞气。
两支大军在阳翟城外分开,左右两路如同两柄张开的铁钳,同时向荆州军大营的方向合围而去。
联军的号角声在原野上回荡不息,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荆州军大营中,张昭早已策马立于阵前。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鱼鳞甲,外罩暗红色战袍,没有戴头盔,乌黑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面容清癯而沉稳,目光如同深潭一般波澜不惊,仿佛那两支正在向大营合围而来的联军对他来说不过是寻常的对手。
他身旁,张霄策马而立,粗声道:
“主公,袁绍终于坐不住了。看这阵势,他是想左右两路合围咱们。”
张昭的目光在远方那两支正在推进的大军上缓缓移动,嘴角浮现出一抹从容的笑意:
“意料之中。他粮草不继,再拖下去便只有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这是袁本初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