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舞姬们吓得花容失色,惊叫着四散奔逃,乐师们也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后堂。
顷刻之间,原本歌舞升平的堂中只剩下了董卓和牛辅两人。
董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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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暴怒过后,一丝清晰的慌乱开始从他眼底浮现出来。
他董卓虽然狂妄残暴,但他不是蠢人。
曹操一纸檄文能引来七八个州牧响应,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天下人对他的不满已经积蓄到了极点,只差一个火星就能点燃整个草原。
他虽然有二十余万兵马,洛阳八关地势险要,但若天下诸侯真的联兵来袭,四面围攻,他就算再多出五万兵马,也未必挡得住。
董卓的眼珠在眼眶中不安地转动着,他猛地转头看向牛辅,声音带着急切: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快去把文优、李傕、张济、华雄他们全都叫来!立刻!马上!到议事大厅去!快!”
牛辅应了一声“是”,转身便向外狂奔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董卓独自一人站在满地狼藉的后堂中,看着地上那份被他揉成一团的檄文,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曹操……你这个小兔崽子……”
他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然后猛地转身,大步向议事大厅的方向走去。
………
相国府,议事大厅。
这座大厅比后堂宽敞得多,正中设着一张紫檀大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盏青铜烛台。
大厅两侧排列着座椅,平日里有要事商议时,董卓麾下的文武们便分坐两侧。
此刻,大厅中已经聚齐了人。
李儒坐在董卓左首的位置上,面色沉凝如铁。
他刚刚伤势痊愈不久,面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刀。
李傕站在右侧第一位,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尊铁塔,面色也是凝重。
张济坐在李傕下首,眉头紧锁,目光中带着思索之色。
华雄则站在末尾处,这个以勇猛着称的西凉悍将此刻也是面色阴沉,一双虎目中带着不安。
此外还有樊稠、郭汜等几位主要将领,也都接到了消息后匆匆赶来。
董卓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份被重新展开的讨董檄文,虽然被揉得皱皱巴巴,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都看到了?”
董卓的声音沙哑而沉闷,目光扫过众人:
“曹操那小子,逃回谯县之后,拿着咱们在洛阳的……这檄文,假传天子诏,号召天下诸侯讨伐咱家。冀州韩馥、徐州陶谦、扬州刘表,还有青州、兖州、豫州……一共七个州牧已经明确响应了。他们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万兵马。”
董卓顿了一下,粗壮的手指重重地叩击着案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咱家虽然手握二十万多万兵马,洛阳八关也够险要。但天下诸侯若四面围攻,咱家也未必招架得住。你们说说,现在该如何是好?”
董卓的话音落下,大厅中一片沉默。
李傕面色难看地开口道:
“相国,曹操这檄文咱们也看过了,确实是假传圣旨。但天下人不知道是假的啊!他们都以为曹操手里真的有天子诏书,都以为他们是‘奉诏讨贼’,这样一来,咱们的名声可就臭了,那些本来观望的州郡,怕是也会倒向曹操那边。”
张济也点了点头,声音沉重:
“相国,末将担心的还不只是名声问题。如今响应曹操的虽然只有七八个州,但徐州的陶谦乃是名士,扬州的刘表是汉室宗亲,他们的号召力不小。冀州的韩馥更是袁氏门生,背后有袁家的势力撑腰。这些人一旦合兵一处,确实是个大麻烦。”
华雄猛地抬起头来,粗声粗气地吼道:
“相国!怕他作甚?!那些州牧手里的兵,平日里剿个匪都费劲,如何能跟咱们西凉铁骑相比?末将愿领一军,先取徐州,再下冀州,杀他个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