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阿蛮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盆热水,脸上满是笑意,“您醒了?姑爷一早便去了前院,说是要处理一些军务。他吩咐奴婢不要吵醒您,让您多睡一会儿。”
蔡琰点头,轻声道:“伺候我更衣吧。”
阿蛮应了一声,上前为她梳洗。
片刻后,蔡琰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深衣,外罩淡青色纱衣,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堕马髻,斜插一支白玉兰簪。她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妆容得体,这才走出房门。
因为接下来便要离开洛阳,前往并州,因此蔡琰第二天便回府见父亲。
蔡邕独坐堂中,手中捧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目光越过书卷,望向窗外,心中满是不舍。女儿嫁人了,接下来便要随李雄离开洛阳,远赴并州。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父亲,”门外传来蔡琰轻柔的声音。
蔡邕放下竹简,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琰儿,进来吧。”
蔡琰款步走入堂中,在蔡邕面前跪下,叩首道:“女儿给父亲请安。”
蔡邕连忙扶起她,笑道:“傻孩子,都嫁人了,还行这么大的礼?快起来。”
蔡琰站起身,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心中涌起一股酸楚。她的眼眶微红,声音哽咽:“父亲,女儿……女儿今日便要随李郎去并州了。女儿舍不得您。”
蔡邕看着她,眼中也泛着泪光,却强笑道:“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你嫁人了,便是李将军的人了。跟着他去并州,是应该的。父亲在洛阳,有仆从照顾,你不用挂念。”
蔡琰摇头,泪水无声滑落:“父亲,女儿走了,您一个人……”
蔡邕伸手为她擦去眼泪,温声道:“琰儿,父亲不是一个人。父亲有门生故旧,有仆从下人,不会孤单的。你安心去并州,好好侍奉李将军,早日为李家开枝散叶。父亲在洛阳,等你们的好消息。”
蔡琰点头,泪水止不住地流。
蔡邕又道:“李将军是个好人,他会对你好的。你跟着他,父亲放心。只是……北疆苦寒,你从小娇生惯养,怕是要吃苦了。”
蔡琰摇头,轻声道:“父亲,女儿不怕吃苦。只要能跟李郎在一起,再苦再累,女儿也愿意。”
蔡邕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不再说话。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蔡琰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明媚的天空,心中满是不舍与期待。不舍的是父亲,期待的是与李雄的新生活。
李府,书房。
李雄独坐案前。
“主公,”贾诩从屏风后走出来,抱拳道,“陛下那边,还没有对巨鹿大捷的封赐。主公即将返回并州,此事应该有定论了吧。”
李雄点头,沉声道:“我知道。刘宏不傻,他知道该怎么做。”
贾诩又道:“主公,陛下对主公拒婚之事心中不满,恐怕还会借此机会打压主公。主公需早做准备。”
李雄冷笑一声,淡淡道:“打压?他敢吗?”
贾诩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南宫,德阳殿。
刘宏独坐龙椅上,面色阴沉。他的手中捏着一份奏疏,是李雄请旨返回并州戍守的奏疏。他看了好几遍,心中五味杂陈。
李雄拒婚,转头娶了蔡邕的女儿,这是对他的羞辱。可他不能治李雄的罪,因为李雄手握重兵,还要指望李雄驻守边疆,他惹不起。更不能不给李雄封赐,因为李雄立下了不世之功,天下人都看着呢。若赏罚不公,朝野上下都会议论,李雄也会更加不满。
“张让,”刘宏开口,声音低沉,“你说,朕该如何封赐李雄?”
张让垂手而立,小心翼翼道:“陛下,李将军即将返回并州戍守北疆,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老奴以为,陛下应当趁此机会,给予李将军足够的封赐,以示恩宠。这样既能安抚李将军,也能堵住天下人的嘴。”
刘宏眉头紧皱,沉声道:“足够的封赐?朕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他了。太尉、骠骑大将军、救国公、食邑两万户——朕还能给他什么?”
张让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李将军的官职已经到顶了。再往上,便是封王了。可祖宗法度在,异姓不得封王。老奴以为,陛下可以给李将军加九锡、赐斧钺、赞拜不名等殊礼。这些都是人臣的最高荣耀,既不违背祖制,又能彰显陛下对李将军的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