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那股急切,如火焰般燃烧。
……
悦来客栈,二楼地字号房。
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映照着简陋的房间。
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方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两个包袱——这便是卞氏母女全部的家当。
卞氏坐在床边缝补一件旧衣,针线在布料间穿梭,动作熟练却透着疲惫。
卞玲珑则坐在窗边,手中握着那方丝帕,望着窗外夜色怔怔出神。
丝帕上的“李”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玲珑。”卞氏忽然开口,“今日那位李校尉……你觉得如何?”
卞玲珑回过神,脸上微红:“母亲何出此问?”
“娘是过来人。”卞氏放下针线,轻叹一声,“那位李校尉看你的眼神……不一般。而且他救了我们,又那般年轻有为,若是……”
“母亲!”卞玲珑羞得低下头,“女儿不过一介落魄女子,怎敢高攀校尉大人?他今日出手相救,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路见不平?”卞氏摇头,“洛阳城中,路见不平的人多了?可谁像他那样,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母女,得罪谏议大夫之子?玲珑,娘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意。”
卞玲珑咬着嘴唇,心中纷乱。
她何尝感觉不到?
李雄扶她时那温厚的手掌,与她说话时那专注的眼神,还有临别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瞥……
都让她心跳加速。
可她也有顾虑。
李雄是越骑校尉、关内侯,救驾功臣,前程似锦。而自己呢?家道中落,孤女寡母,甚至要靠卖艺为生……
门不当,户不对。
更何况,李雄已有妻妾,今日随行的那位英武汉子称呼他为“兄长”,想来家中已有女眷。
自己若跟了他,最多是个妾室……
正思量间,楼下忽然传来掌柜的声音:“卞夫人,卞姑娘,有人找!”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她们?
卞氏起身:“我去看看。”
她开门下楼,不多时,脚步声返回,却是两人。
“玲珑,快、快出来!”卞氏的声音带着惊喜与慌张。
卞玲珑起身,走到门边,只见母亲引着一人上楼——
正是李雄!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青色锦袍,只是此刻满身酒气,脸颊微红,眼中却清明如星。
“李、李校尉?”卞玲珑惊讶地睁大眼睛,“您怎么……”
“冒昧来访,还请姑娘见谅。”李雄拱手,语气诚恳,“只是有件要紧事,不得不连夜来告。”
“校尉请进。”卞氏忙让开身子。
李雄步入房中,环视这简陋的环境,眉头微皱:“二位就住在此处?”
卞氏苦笑:“让校尉见笑了。盘缠有限,只能暂且栖身。”
李雄沉默片刻,忽然道:“我长话短说。今日我虽吓退了刘应,但此人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不敢动我,却未必不敢动你们。”
卞氏脸色一白:“这、这可如何是好?”
卞玲珑也握紧了手中的丝帕,指尖发白。
“我今日来,便是想给二位指条明路。”李雄直视卞玲珑,目光灼灼,“若姑娘不嫌弃,可随我回府。”
“什么?”卞玲珑愣住了。
“我李雄对姑娘一见倾心。”李雄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有力,“若姑娘愿意,我愿纳姑娘为侧室,迎入府中。从今往后,有我护着,无人敢欺你们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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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惊雷般在房中炸响。
卞玲珑呆呆地看着李雄,脑中一片空白。
侧室……
他真的要纳自己为妾?
卞氏却是又惊又喜:“校尉此言当真?”
“绝无虚言。”李雄正色道,“我李雄虽非世家豪门,但也是陇西李氏子弟,如今蒙陛下恩典,授越骑校尉、关内侯。府中虽已有妻妾,但定会善待姑娘。姑娘入府后,可享锦衣玉食,不必再为生计奔波。令堂也可在府中颐养天年。”
他顿了顿,看向卞玲珑:“当然,若姑娘不愿,我绝不强求。我会安排你们离开洛阳,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赠些盘缠,保你们余生无忧。只是……”
他叹了口气:“我实在不忍见姑娘这般明珠,蒙尘市井。”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有表白,又给足了退路。
卞氏听得心动不已,忙拉女儿衣袖:“玲珑,这是天大的福分啊!李校尉年轻有为,又这般重情重义,你……”
“母亲。”卞玲珑打断她,抬眼看着李雄,“校尉厚爱,玲珑感激不尽。只是……玲珑有一问,还请校尉如实相告。”
“姑娘请问。”
“校尉今日才与玲珑初见,何以如此……厚爱?”卞玲珑声音轻颤,“是因为玲珑的容貌吗?若他日容颜老去,校尉可还会这般待我?”
李雄闻言,笑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缓缓道:“我初见姑娘时,确为姑娘容貌所惊艳。但让我动心的,是姑娘身处险境却不屈的眼神,是姑娘护母心切的孝心,是姑娘即便落魄也不失尊严的气度。”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容貌会老,但心性不会。若姑娘入我李府,我必以真心待你,不离不弃。”
这话,卞氏已感动得抹泪。
卞玲珑眼中也泛起泪光。
她看着李雄——这个英挺的男子,这个救她于危难的英雄,这个当着她的面说出此话的男人……
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
“校尉……”她盈盈下拜,“玲珑愿随校尉入府,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叮!卞玲珑对宿主好感度+12,当前好感度90(倾心、信赖、托付终身)】
李雄心中狂喜!
成了!
他上前扶起卞玲珑,触手处,温软细腻。卞玲珑抬头看他,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美得惊心动魄。
“玲珑……”李雄轻唤一声。
“校尉……”卞玲珑羞得低下头。
“还叫校尉?”李雄笑道,“该改口了。”
卞玲珑脸更红了,声如蚊蚋:“夫、夫君……”
“好!”李雄大笑,“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李雄的人了!”
他看向卞氏:“岳母大人,事不宜迟,今夜便随我回府。刘应那边,我自有安排。”
卞氏连连点头:“全凭姑爷做主!”
母女二人当即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两个包袱,几件旧衣。
李雄接过包袱,一手提着,一手很自然地牵起卞玲珑的手。
卞玲珑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
三人下楼,客栈掌柜见是李雄,忙躬身相迎:“李校尉,这是……”
“接我家人回府。”李雄淡淡道,抛出一锭银子,“房钱,多的赏你。”
“谢校尉!谢校尉!”掌柜接过银子,眉开眼笑。
出了客栈,夜风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