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标屏幕上的【解码中】三个字跳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变成一行小字：“信号已接收，内容为乱码，建议原地待机。”林羽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把设备塞回裤兜，顺手拍了拍仅剩的布条——这动作纯属习惯，毕竟也没啥可拍的，衣服早被时空乱流绞成灰了。

他靠在凹洞的岩壁上，喘匀了气。背部那道从肩胛划到腰窝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每次呼吸还是像有把钝锯子在里面来回拉。紫红天空下的两个月亮没挪过位置，连风都没有，整个山谷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试过咳嗽，声音传不出三米就没了，跟含着棉花说话一样。

“这地方吃声儿。”他低声说，活动了下手脚。瞬移恢复了七八成，五十米内能闪三次，再多就得头晕。光刃也能凝出来，就是颜色偏淡，估计撑不住太久。

不能再待了。刚才那守夜巡猎者虽然走了，保不齐还有下一队。他贴着岩壁起身，压低重心，像只偷鸡的黄鼠狼似的往谷口蹭。每走三十米就停下，耳朵贴地听动静。地面硬得像铁板，震动传得远，但好在碎石踩上去会响，提前预警。

空气中那股烧焦电线混着腥臭的味道越来越浓，光核在胸口一阵阵发烫，像是有人往他心口塞了个热鸡蛋。他知道这是警告——暗族的地盘，光系体质天生被克制。他只能咬牙压着那股躁动，调整呼吸节奏，尽量让灵力波动接近普通迷途修士的水平。太弱会被当成野狗宰了，太强又容易引来大鱼。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地势突然下沉，出现一片盆地。他伏在高坡边缘，扒开几块碎石，眯眼往下看。

底下点着一圈黑火，火光映出十几根一人高的黑色图腾柱，柱子上钉着尸体，全是人类，男女老少都有。血顺着柱子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条暗红小溪，流进中央一个刻满符文的凹槽。几个穿黑甲的士兵正把一具刚死的尸体拖过去，刀尖一挑，胸膛豁开，一团灰烟被抽出来，顺着火苗窜进符文里。

林羽皱眉。灵魂献祭？这玩意儿在现世早绝迹了，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看见现场版。

他本想撤，可就在他准备后退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角落——一个女人抱着个小女孩往外爬，刚翻过一道矮墙，就被一枪戳穿后背。女人倒下时还用手臂护着孩子，嘴里吐着血沫，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交代什么。

小女孩没哭，愣了几秒，突然扑上去抱住母亲的头，大声喊妈。那声音清亮亮的，在这片死寂的谷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戴面罩的士兵慢悠悠走过去，长刀扛在肩上，走到女孩背后，抬脚把她踹翻。女孩摔在地上，额头磕出血，却还是挣扎着往前爬，想再抱母亲一下。

刀举起来了。

林羽的手指无意识敲了下太阳穴。

下一秒，他人已经在盆地边缘的乱石堆后。风没动，影子没偏，就像他本来就在那儿。

他屏住呼吸，盯着那持刀的士兵。对方刀锋微斜，显然是想一刀砍头，痛快了断。这种场面他不是没见过，赵坤手下杀个人也这么利索。可那时候他躲在医院病房，隔着屏幕看；现在他站在十丈外，闻得到血味，听得见女孩抽噎。

“管闲事必遭雷劈。”他心里默念，脚底却已经聚起灵气。

刀落。

林羽动了。

第一闪，落在最近的士兵身后。左手掐住对方喉咙往上一托，封住声带；右手光刃自颈侧切入，脊椎咔嚓断开，魂脉同步截断。尸体软下去时被他轻轻放平，没发出一点响动。

第二人转身，林羽已在空中。第二次瞬移，位置比预想偏了半尺，落地时踩到一块松石，但他顺势前滚，光刃自下而上斜劈，从左肩一直切到右腰。铠甲像纸片一样裂开，人分两半，内脏滑出时还在冒热气。

第三人反应最快，盾牌一举，横在胸前。林羽落地翻滚，借势滑到其侧翼。腋下是暗族轻甲的弱点，他早从古籍上看过。光刃刺入，直没至柄，对方瞳孔猛地放大，手一抖，腰间那根黑色骨哨被勾了出来。

“呜——！”

尖啸划破夜空，像指甲刮黑板，带着某种扭曲的魔力波动。

林羽心头一沉，一把将女孩捞起来抱进怀里。她浑身发抖，眼睛瞪得老大，却没叫出声，像是吓破了胆。他迅速退到一堆倒塌的石柱后，背靠巨石蹲下，耳朵竖着听动静。

远处山脉传来轰鸣，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地面开始震动，一下，又一下，频率越来越快。他数了数，至少十个人，速度不慢，直线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