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山道两旁的枯草沾满露水，林羽裤脚湿了一截，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他刚拐过一道弯，脚下一顿。

前方十几米外，一辆卡车歪歪斜斜地冲下坡道，车轮打滑，溅起泥浆，车头猛地一偏，直奔路边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那孩子正蹲在地上捡石子，红头绳在风里晃了一下。

林羽脑子里“嗡”了一声。三米，最多三米，那车就撞上去了。他腿已经迈出去了，可人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铁疙瘩滚下来的速度。他连自己能不能扛住这辆车都没想明白，身体已经往前扑。

就在他脚步离地那一瞬，心口那团温热“砰”地炸开，像谁往他胸口塞了个烧红的炉芯。眼前一黑，又一亮。

时间倒了。

不是他动了，是世界倒带了。

十秒前——

卡车还在坡顶，司机猛打方向盘，嘴里骂了句听不清的话。小女孩刚蹲下，手还没碰到石子。林羽还站在原地，风吹着他帽衫的帽子，啪啪拍着后脑勺。

他愣了半秒。

刚才……是不是时间退了？

没等他反应，身体先动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就把小女孩捞起来，转身滚进路边沟里。动作快得他自己都吓一跳，像是有人提前把剧本写好了，他只是照着演。

轰！

卡车擦着沟边冲过去，轮胎卡在土坎上空转，卷起一阵泥灰。刹车声刺耳，最后“咚”地一声，车头歪进田里，熄火了。

沟里，林羽压在下面，胳膊护着小孩。小女孩吓得脸发白，但没哭，小手死死揪着他衣服。

“你……你是神仙吗？”她声音发抖。

林羽喘着气，抬头看刚才他们站的地方——空的，只有地上两道深深的车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