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三封信(1)

林远把鱼线从海里拉上来的时候,指尖被割了一道口子。

不是鱼——是线上系着的油纸包。纸边锋利,和旧港绳结里的那张纸条一样,切过指腹就像切过宣纸。血珠渗出来,滴在甲板上,在晨光里像一滴化开的朱砂。

沈映月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粥碗。

“什么东西?”

“还不知道。”

他没有马上打开。他用海水冲了冲伤口,然后把油纸包举到光里看。纸面有几道极细的折痕——不是乱折的,是被人用指甲压过的,每一道都收刀往上挑半厘。

和他在役帖背面摸到的“刘”字刻痕,同一个弧度。

“是他。”

“刘若愚?”

“嗯。”

他把油纸包放在船舷上,没有急着拆。外公的话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忤合之道,己必自度材能知睿。收到敌人的信,先看折痕,再看封口。折痕是试探,封口是态度。”

他看了。

封口没有蜡封,没有压印,只是折了一下。纸角有一个极小的“影”字压痕,和他怀里的铜牌上一模一样。

“他不怕我看。”林远低声说,“他就是要我看。”

沈映月往海上看了一眼。雾正在散,远处有一个极小的黑点——一条小船,停在雾的边缘。船上的人影瘦得像一根竹竿。

“那人跟了我们多久了?”

“从旧港就跟着了。”林远没有抬头,“他不靠近,不远离,永远在灯笼照不到的地方。今天送信来——不是让我们看到他。是让我们知道,他一直都在。”

林远拆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封信。纸是刘氏仿古纸,纸角有“影”字压痕。只有一行字——

“锡兰佛牙寺密室,玉玺是假的。真的在鸡足山。”

他把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你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映月把粥碗放在船舷上,凑过来。

“谁写的?”

“刘若愚。”

“他在帮你?”

林远没有马上回答。他把信纸举到晨光里,纸纤维里的龙骨粉在发亮。光从纸背透过来,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墨色比前几封信深。不是墨浓,是写的时候手稳。

“不是帮。”他放下信纸,“是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