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走到他身侧,轻轻揽住他的肩:“走,回家。”
门房是个面生的老仆,见两人气度不凡,忙上前询问。
当听到“林清晏”三个字时,老仆眼睛一亮:“可是少爷?老爷夫人日日念叨呢!快请进,快请进!”
消息传得飞快。二人刚走到二门,便见一个身着藕荷色襦裙的妇人急急迎了出来——正是苏婉如。
三年未见,母亲鬓角添了几缕银丝,面容却依旧温婉。她看见林清晏的瞬间,眼眶就红了:“晏儿……”
“母亲。”林清晏快步上前,撩袍要跪,被苏婉如一把扶住。
“让娘好好看看……”苏婉如捧着他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瘦了……可是公务太忙?怎么也不好好照顾自己……”
“母亲,儿子很好。”林清晏声音也有些哽咽。
云疏上前,郑重行礼:“儿婿云疏,拜见母亲。”
苏婉如将目光转向他,目光落在他肩头——虽穿着常服,仍能看出左肩比右肩略高些,那是绷带的痕迹。
“快起来。”苏婉如扶起他,眼中满是心疼,“你在北疆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伤可都好了?”
“劳母亲挂心,都好得差不多了。”云疏温声道。
正说着,林文正也从书房赶了过来。三年知府生涯,让这位素来严肃的官员眉宇间添了几分风霜,可当他看见儿子时,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瞬间柔和下来。
“父亲。”林清晏又要行礼。
小主,
“不必多礼。”林文正扶住他,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气色还好。”
又看向云疏,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云疏,你此次北疆之功,朝野震动。做得很好。”
这话已是极高的赞许。云疏躬身:“谢父亲夸赞。”
晚膳摆在花厅。菜色都是江宁本地风味,却有几道明显的京城菜——是苏婉如特意嘱咐厨子做的,怕两个孩子吃不惯。
席间,苏婉如不停给两人布菜,问京城冷暖,问起居饮食,问伤势恢复……絮絮叨叨,却满是慈母心肠。
林文正话不多,只偶尔问几句朝中局势、北疆现状,听云疏条理分明地作答,眼中不时闪过赞许之色。
说到林清晏金殿自辩那一段时,苏婉如拍着胸口后怕:“那日接到京中书信,说你被大理寺传唤,娘一夜没合眼……”
她看向云疏,“多亏你在北疆的奏折来得及时。”
云疏摇头:“是清晏自己准备周全,证据确凿。”
林文正放下筷子,看向儿子:“粮草贪腐案,你处理得很妥当。既揪出了蛀虫,又保全了自身,更稳固了北疆军需——有勇有谋,是为官之道。”
林清晏垂首:“儿子只是尽本分。”
“本分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林文正难得露出笑意,“你们二人,一个守国门,一个安朝堂,都是尽好了自己的本分。为父……很欣慰。”
------
在江宁的几天,时光过得格外慢。
云疏的伤在苏婉如的精心照料下好得很快。这位素来温和的母亲,在调理伤势上却异常坚持,每日亲自煎药,盯着云疏喝下才罢休。
林文正则常带着两人在府衙处理公务,偶尔去城郊巡视农田水利——倾囊相授为官治事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