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分别

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是从前那个总跟在他身后、他想护着的少年,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了能为他挡风遮雨的参天大树。

林清晏想起云疏为他换药时的模样——那双握枪的手沉稳有力,处理伤口时却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烛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眉头微蹙,唇线紧抿,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

那一刻,林清晏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习惯了……

习惯了在雷雨夜期待那个身影出现,习惯在疲惫时依靠那个肩膀,甚至习惯了……在危险来临时,第一个想到的是“阿疏”。

这认知让他心头微颤。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在京郊大营见他的那个清晨,或许是在状元府分别的那个黄昏,又或许……更早,早在云疏第一次挺身为他挡下伤害时,那种依赖的种子就已悄悄埋下。

从前是他护着云疏,教他识字读书,为他遮风挡雨。如今却是云疏护着他,为他挡下明枪暗箭,为他撑起一片天。

他甘之如饴。

林清晏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释然,有骄傲,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的依恋。

他站了很久,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渐渐驱散夜色,才对着那片空茫,轻声自语:

“珍重,我的将军。”

而此刻的京城之外,官道之上,一骑玄衣正策马向北。

云疏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

但胸口的平安扣贴着肌肤,温润生暖;怀中那封林清晏刚塞给他的信——薄薄一张,墨迹未干,只写着“盼归”二字——像一团火,灼着他的心。

他仰头,望向北方渐亮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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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星渐隐,朝霞将出。

长路漫漫,但好在,他们始终向着同一个方向。

等打完这一仗,等扫清所有障碍,等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他就回来,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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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八,林清晏正式迁入户部衙门后的官廨。

院子比宛平县衙的后衙宽敞些,三进院落,白墙灰瓦,庭中植了几丛青竹,倒是合他心意。

行李不多,最重的却是十几箱书册卷宗——那是他这些年积攒的政务笔记、田亩清丈记录、还有北疆诸省的粮草转运章程。

“大人,这箱放书房?”管家指着其中一口樟木箱。

“就放窗下。”林清晏挽起袖子,亲自开箱整理。箱内书籍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一册《宛平农事辑要》,扉页有他亲笔批注,页边已翻得微卷。

周县丞前日来送行时,红着眼眶说:“大人这些心血,下官定会好生用上。”林清晏只是拍拍他的肩:“宛平交给你,我放心。”

如今坐在户部值房内,窗外是京城夏日的喧嚷,他偶尔还会恍惚——

仿佛下一刻推门进来的,还是捧着账册来请示的周县丞,或是拎着食盒笑说“大人该用饭了”的厨娘。

“林郎中,”同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是北疆三州秋粮预估的折子,尚书大人请您先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