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一步,颤抖着手抚平云疏肩甲上一处细微的褶皱,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皮囊——
那是萧家特制的止血散。
“带着……”她声音哽咽,“这是府里常备的止血散,比军中的好些,你爹常说,战场上的伤,止血比什么都紧要。”
云疏接过皮囊,入手沉甸甸的,不知装了多少。
他喉头哽咽,郑重收入怀中:“儿子谨记。”
萧夫人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理了理云疏的衣领:“早点回来……娘等你回家吃饭。”
这句最简单的话,却让云疏喉头哽咽。他重重点头,再次跪下,向两位长辈郑重叩首,然后起身,拉着林清晏的手:
“祖母,母亲,我们……还要回状元府一趟。”
萧老夫人摆摆手:“去吧。别说太久,军情紧急。”
马车重新驶动,车厢里许久无人说话。
林清晏一直握着云疏的手,直到马车驶入状元府所在的街巷,他才轻声开口:
“祖母把府里大半亲卫都调给父亲了……如今府中守卫不足五十人。”
云疏猛然转头。
“你进宫时得到的消息。”林清晏声音平静,“祖母说,北疆若破,京城守再多侍卫也无用。不如让那些人去该去的地方。”
云疏闭上眼,胸口如被重石压住。
马车在状元府门前停下。府门虚掩着,管家早已候在门前,见两人下车,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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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伺候,半个时辰内莫让人打扰。”林清晏吩咐完,拉着云疏径直走向后院。
卧房门一关,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林清晏这才松开手,转身面对云疏。他仰头看着他,目光细细描摹过他的眉骨、鼻梁、唇线,像是在将这面容刻进骨血里。
“何时出发?”他问,声音有些哑。
“申时。”云疏替他解下披风,发现他指尖冰凉,“别怕,我……”
“我不怕。”林清晏抬头,眼中竟带着笑,只是那笑比哭还让人心碎,“我的阿疏,要去救父亲,要去守国门。我骄傲还来不及,怎么会怕?”
“嗯。”云疏抬手,想替他拂开额前一缕碎发,指尖却在触及时顿住——
铠甲冰冷,他怕冰着他。
林清晏却握住他的手腕,将那冰凉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肌肤温热,透过掌心薄茧传来,烫得云疏心头一颤。
云疏喉头哽咽,想说什么,却被林清晏摇头止住。
“听我说。”林清晏拉他到床边坐下,自己跪坐在他身前,仰着脸看他,“北疆的路你熟吗?”
“看过舆图,父亲这两年寄回的家书中常提。”
“戎狄骑兵善奔袭,你的三千步兵如何应对?”
“以车阵固守,据险而战,等主力驰援。”
“粮草呢?”
“只带三日干粮,沿途州府补给。”云疏一一答着,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不是不放心,是要他亲口说出计划,理清思绪,也是要自己记住他每一步的安排。
林清晏问完了,静静看了他片刻,才低声道:“阿疏,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