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副将低声道:“将军,此子确实是可造之材。新兵期三月,他只用两月便将丙字营带成全营前列,前日剿匪演练,他带二十人端了‘匪巢’,己方无一人‘伤亡’。”
“剿匪演练”是京营特有的考核,模拟真实剿匪场景,虽用木刀木枪,但对抗激烈,常有士兵受伤。
云疏那日的表现已传遍大营——他不仅指挥得当,更亲自突入“匪首”所在,三招制敌。
“萧家的血脉,果然不凡。”将军抚须沉吟,“不过他有意隐瞒身份,从最底层做起,这份心性更难得。”
校场上,考核已近尾声。
云疏收旗立正,身后三十人同时收势,寂静无声,阳光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汗水沿着下颌滑落,他却连呼吸都未见紊乱。
“丙字营,优等!”主考官高声宣布。
台下一阵低低的骚动。
新兵期获优等者,可直接授予正九品仁勇校尉,领百人队,这在京营中虽不算高衔,但对一个新兵而言,已是破格提拔。
云疏抱拳行礼,神色平静,仿佛这荣誉不过寻常。
当日下午,任命文书便送到了营房。
云疏接过那纸盖着兵部大印的文书,指尖在“仁勇校尉萧臻”几个字上轻轻摩挲。
王校尉大力拍他的肩,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小子!老子就知道你行!往后带百人队,可要给咱们营争气!”
“是。”云疏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亮光。
他终于……有资格休沐自由出入了。
而此时的宛平县衙,也正是一派繁忙景象。
秋收已毕,粮税征收正在紧要关头,林清晏这三个月来,几乎将全县十三个乡都走了个遍。
他改革了征粮旧制,杜绝层层加码;整顿了县衙吏治,撤换两名贪墨的胥吏;更在城西建起一座义仓,储粮备荒。
此刻,县衙二堂内,几位乡老正与林清晏商议冬赈事宜。
“大人,城东刘寡妇家房屋坍塌,一家五口无处安身……”里正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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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义仓拨粮十石,县衙出银五两,助其修葺房屋。”林清晏提笔记录,“周县丞,此事你亲自督办,三日内我要见到新屋动工。”
“是。”周县丞躬身应道。
又议了几桩民生琐事,乡老们才满意离去。周县丞看着林清晏眼下淡淡的青影,忍不住劝道:“大人,您已经三日未好好休息了,今日早些歇息吧。”
林清晏揉揉眉心,笑道:“无妨,还剩些文书……”
话音未落,衙役匆匆来报:“大人,门外萧大人求见。”
林清晏手中的笔一顿,怔了一瞬,随即起身,竟连外袍都忘了披,疾步向衙门外走去。
阳光正好,县衙门前石狮旁,云疏一身崭新校尉服,牵着马立在阶下。
两个多月的时间,他似乎又精壮了些,肤色被军营的风霜染深,轮廓愈发硬朗。
可当看见林清晏出来时,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睛瞬间柔和下来,唇角扬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阿清。”
林清晏快步走下台阶,在离他三步处停下,目光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才轻声道:“怎么突然来了?”
云疏从怀中取出任命文书,递给他:“新兵期满,升了校尉。”
顿了顿,补充道,“往后休沐,可以常来看你。”
林清晏接过文书,指尖在“仁勇校尉”四字上轻轻抚过,眼中泛起骄傲的水光:“我就知道你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