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睡那儿。”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指了指最靠门的位置——
那是风口,晚上最冷。
云疏没说话,将包袱放下,开始铺床。
“小子,懂不懂规矩?”疤脸汉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新来的要孝敬老兵,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让弟兄们瞧瞧。”
周围几个人哄笑起来。
云疏铺好床,直起身,看着疤脸汉子:“没有。”
“没有?”疤脸伸手去抓他包袱,“老子看看——”
手刚碰到包袱,云疏已扣住他手腕,轻轻一扭。疤脸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放手!放手!”
云疏松开手,疤脸踉跄后退,惊怒交加:“你、你敢动手?!”
“营规第七条,不得抢夺同袍财物。”云疏淡淡道,“你要告状,我奉陪。”
疤脸脸色变幻,终究没敢再上前。其余人也收了嬉笑,重新打量这个新来的——
出手快准狠,绝不是“略通一二”。
赌局继续,却没人再说话,气氛诡异得紧绷。
云疏若无其事地铺好床,将包袱塞进铺位深处,又出去打了盆水,将粗陶碗木筷洗净。
做完这些,他盘腿坐在铺上,闭目养神。
午后集合的号角响起时,云疏第一个起身出门。
校场上,三百新兵列队站定。
王校尉背着手在队列前来回踱步,黑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严厉:
“到了这儿,就把你们那些少爷脾气、公子做派都收起来!军营不是戏台子,是真刀真枪玩命的地方!三个月新训,吃不了苦的、受不了罪的,趁早卷铺盖滚蛋!”
他走到云疏面前,停下脚步,铜铃眼盯了他半晌,忽然喝道:“你!出列!”
云疏向前一步。
“听说你练过?”王校尉声音洪亮,全场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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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好!”王校尉指向校场中央,“看到那根桩子没有?站上去,一个时辰!站不稳掉下来,再加一个时辰!”
那是一根碗口粗的木桩,离地三尺,桩面只容双脚并立。秋阳正烈,毫无遮挡。
云疏走到桩前,提气轻身,稳稳跃上。桩身微晃,他双脚如生根般钉住,身姿挺拔如松。
王校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严厉:“都看好了!这才叫站桩!你们这些软脚虾,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秋老虎余威尚在,汗水浸透粗布兵服,在后背洇出深色痕迹。
没多久,有人开始摇晃,有人低声呻吟,更多人咬紧牙关,脸憋得通红。
云疏始终稳稳立在桩上。阳光刺眼,汗水滑入眼眶,带来刺痛,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这样的训练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幼时韩师傅的训练比这严苛十倍;后来回到萧家,萧绝的教导更是直指实战杀招。
但他知道,此刻他不能显露太多。一个“略通一二”的江州平民,该有怎样的程度,他必须仔细拿捏。
一个时辰后,王校尉终于喊停。
云疏跃下木桩,双腿微麻,却步履稳健。
他归队时,许多新兵看他的眼神已带上一丝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