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乱说?”卫瑾站直身子,摇着扇子,“那公主说说,这光天化日的,拦着一个有婚约在身的男子说私话,是为哪般?”
“你怎么知道他有婚约?”赵玉宁脱口而出。
“我自然知道。”卫瑾挑眉,“不仅知道,还知道他那未婚妻……呃,未婚的那位,是个顶厉害的人物,眼里揉不得沙子。公主这般,怕是要惹麻烦哟。”
他这话半真半假,语气夸张,逗弄之意明显。
赵玉宁何曾被人这般戏弄过,气得跺脚:“卫瑾!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本公主的事,轮不到你管!”
“巧了,”卫瑾笑容不变,眼神却认真了几分,“我这人最爱管闲事,尤其是自家表弟的闲事。公主若真想寻驸马,不如看看旁人?比如——”
他故意顿了顿,扇尖朝自己一点,“我这般风趣潇洒、知情识趣的,岂不比我那冰块表弟强多了?”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调笑。赵玉宁又羞又气,指着他:“你、你放肆!”
“臣不敢。”卫瑾嘴上说着不敢,脸上却无半分惧色,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
“只是给公主提个醒,强扭的瓜不甜。我表弟那颗心啊,早被人捂得严严实实,公主千金之躯,何必自讨没趣?”
这话戳中了赵玉宁痛处。她狠狠瞪了卫瑾一眼,又看向始终沉默的云疏,见他垂眸而立,显然不愿再多言,心中那点不甘终于化作委屈与难堪。
“好……好!你们萧家,好得很!”她咬牙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鹅黄裙摆扬起一道愤怒的弧度。
两名侍女慌忙跟上。
待那一行人消失在街角,卫瑾才收起嬉笑神色,转向云疏:“没事吧?”
云疏摇头:“多谢。”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卫瑾望向公主离去的方向,摸了摸下巴,“不过这丫头……性子倒是比传闻中直率些。”
云疏看他一眼:“你故意激她。”
“不激走,难道任她缠着你?”卫瑾耸肩,“你这冷脸能拒一次,未必能拒第二次。公主身份特殊,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他顿了顿,又笑,“何况,我也没说错——你心里那人,确实顶厉害。”
这话意有所指,云疏耳根微热,别过脸去。
这时林清晏从铺内走出,手中已包好那对墨玉扳指。他看向卫瑾,颔首致意:“瑾兄来得及时。”
“碰巧罢了。”卫瑾摆摆手,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二人婚事筹备得如何?若有需要,随时开口。”
三人边说边往街口走。卫瑾嘴上说着轻松话,心里却莫名浮起赵玉宁那双泛红的眼——
娇蛮是娇蛮,可那委屈不甘的样子,倒有几分孩子气的率真,与宫中那些心思弯绕的贵女截然不同。
他摇了摇扇子,将这念头甩开。替兄弟解围罢了,想这些做什么。
而长街另一头,马车内的赵玉宁攥紧了帕子。
卫瑾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在脑中挥之不去。
这人说话气人,可……那双眼睛看人时,锐利得像能穿透所有伪装。
他明明在戏弄她,却也在提醒她——提醒她莫做傻事,莫陷尴尬。
“混账……”她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却乱糟糟的。
方才那一刻,当他凑近说“不如看看旁人”时,她竟真有一瞬心跳漏了拍。
疯了,定是气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