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刚认回来,根基未稳,若此事处理不好,必生风波。
林清晏是皇上看重的新科状元,前途无量,若因与弟弟的关系而被压制甚至毁掉,恐怕也会引起朝局不必要的议论,甚至可能让皇上对萧家生出猜忌——
毕竟,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和一个可能成为未来文官领袖的状元结为这种不容于世的关系,难免让人多想。
“母亲,这……这如何使得?陛下那边……”萧澜首先想到的便是皇权与世间的压力。
“所以母亲才要求你。”萧夫人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眼中是恳求与决断。
“此事绝不能一直隐瞒下去,否则日后若被陛下从别处知晓,便是欺君之罪,更是将你弟弟与林状元,乃至我们萧家,置于险地!
必须……设法在陛下面前过个明路,哪怕不能明言,也要让陛下心中有数,不再追究,甚至……默许。”
“过明路?谈何容易!”萧澜蹙紧秀眉,“陛下虽宠我,但涉及伦常纲纪,又牵扯当朝状元与将门之子,岂会轻易……”
萧夫人看着女儿,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轻如耳语,却重若千钧:
“功高震主。”
萧澜浑身一震,愕然看向母亲。
萧夫人目光沉静,继续低语,为她剖析其中关窍:
“你父亲镇守北疆多年,军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无人能及。如今你弟弟认回,萧家后继有人,声势更隆。
陛下虽是明君,对你父亲信任有加,但为君者,岂会全然无虑?历代君王,对兵权在握的将门,恩宠与忌惮从来并存。”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
“如今,萧家最出色的继承人,与陛下亲手提拔、文官体系中前途无量的新贵状元,有了这样一层……不容于世俗却坚不可破的关系。这看似是‘瑕疵’,是‘把柄’,但换个角度看呢?”
萧澜是何等聪明之人,一点即透,眼中蓦地闪过一道亮光:
“母亲是说……借此让陛下觉得,萧家与文官新贵有此‘非常’关联,反而……是一种无形的制衡与牵制?
甚至让陛下觉得,这比萧家与某个势力庞大的文官家族联姻,或是弟弟娶了某位公主,要更……‘安全’?”
“正是。”萧夫人点头,“陛下会想,这样的关系,注定无法光明正大,无法形成稳固的姻亲联盟,反而会让萧家与林清晏都必须更加依赖皇恩,更加谨慎行事。
这等于是在萧家如日中天的军功之外,套上了一道……温柔的枷锁。
对陛下而言,一个有着‘瑕疵’与‘软肋’的将门,或许比一个完美无缺、无懈可击的将门,更让他安心。”
萧澜彻底明白了母亲的深意。
这不是去恳求陛下开恩接纳,而是为陛下提供一个全新的、更符合帝王心术的视角来看待这件事。
让陛下觉得,默许甚至暗中成全这段关系,对他平衡朝局、稳固皇权,有利。
她沉吟良久,脑中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在皇帝面前,不着痕迹地“点”到这一层。不能直说,只能引导,让陛下自己“领悟”。
“女儿明白了。”萧澜最终缓缓点头,眼中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智慧。
“此事……女儿会相机行事。必不会让陛下因此事,对萧家、对弟弟、对林状元,心存芥蒂。”
萧夫人看着聪慧的女儿,心中稍安。她知道,接下来的戏,该由这位深得圣心的贵妃娘娘来唱了。
而她们所要做的,就是为那对历经磨难的孩子,争取一个哪怕不够光明正大,却足够安稳长久的未来。
母女二人又低语了几句,这才整理好神色,仿佛只是赏完了花,从容地回到了水榭宴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