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接受

萧老夫人紧紧握着她的手,连连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

“但是,”萧夫人话锋一转,神色郑重,“认回孩子,是大事。绝哥是孩子的父亲,他有权知道真相,也有责任参与其中。

我不能,您也不能,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替他认回一个儿子。这对绝哥,不公平。”

她看着婆母的眼睛,坚持道:“必须让绝哥回来。让他知道这一切,让他亲眼见见那个孩子,由他,亲自将我们的儿子……迎回家门。”

萧老夫人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好!好!你说得对!是该让绝儿知道!是该让他回来!我这就给他写信,说明原委,让他即刻回京!”

此事既定,萧夫人思绪流转,又想到了更深的一层。她沉吟道:

小主,

“母亲,绝哥镇守北疆,责任重大,无诏不得擅离。若要他回京,需得有个由头,而且……最好是能尽快。”

她的目光投向皇宫方向:“或许……可以让澜儿帮帮忙。”

萧澜,他们的女儿,如今的澜贵妃,在宫中颇得圣心。

由她出面,在陛下跟前稍稍提及家中寻回失散多年血脉的天大喜事,恳请陛下恩准父亲回京相见,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陛下多半会成全这份人情。

这比通过兵部正常请奏要快得多,也更稳妥。

萧老夫人眼中一亮,立刻明白了儿媳的打算:

“好!我让陶嬷嬷立刻往宫里递信,求见澜贵妃!将此事告知于她,让她见机行事!”

于是,一封加急军报,带着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即将飞向北疆;另一道请求觐见的牌子,则递向了森严的宫廷。

然而,三日期限,并不会因任何人的缺席而放缓脚步。它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终要落下。

最后一日的傍晚,卫瑾再一次踏入了林家小院。

林清晏和云疏正在院中,一个练剑,一个观看,暮色将他们的身影勾勒得格外安宁,仿佛外界的风雨都与这方小院无关。

见到卫瑾,云疏停下动作,与林清晏一同看向他。

卫瑾张了张嘴,看着云疏那双清澈却已然知晓部分真相的眼睛,知道再也无法隐瞒。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三人进屋。

关上门,隔绝了暮色,也隔绝了最后一丝侥幸。

在压抑的寂静中,卫瑾将那段被尘封了十八年、充满了算计、无奈与悲凉的往事,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从萧老夫人因香火执念,在践行宴上对浑然不觉的萧绝下药,到安排婉娘,再到婉娘怀孕后被送入别院“休养”,直至萧臻(云疏)出生当夜,老夫人那句冷酷的“去母留子”,以及婉娘是如何拼死带着尚在襁褓中的他,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逃离别院,从此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听者的神经。

卫瑾说完,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内疚地、几乎是屏息地看着云疏,生怕从那双总是沉静如夜的眸子里,看到滔天的恨意与痛苦。

那毕竟是他的外祖母,一手造成了云疏母子悲剧的源头。

云疏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变化,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袍,指节微微泛白。

他垂着眼睫,长长的阴影覆盖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情绪。

过了许久,久到烛火都噼啪跳动了一下,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一脸紧张的卫瑾,语气理智得近乎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