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让外祖母亲眼见一见云疏!
护国寺香火鼎盛,环境清幽,偶遇起来合情合理。
以云疏那与舅舅年轻时高度相似的容貌气质,外祖母只要见到,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卫瑾再无犹豫,立刻起身,扬声吩咐:“备车!去镇北将军府!”
他必须赶在云疏他们离开护国寺前,促成这次“偶遇”。
马车很快准备好,卫瑾一路疾驰,来到镇北将军府。
府邸气象森严,门前的石狮比靖安侯府更为威武剽悍,透着一股沙场征伐的铁血之气。
卫瑾无需通传,径直入了内院,来到萧老夫人礼佛的小佛堂外。
佛堂内檀香袅袅,萧老夫人正闭目捻着佛珠,低声诵经。
她虽年事已高,鬓发如银,但腰背挺直,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气与秀美,眉宇间带着将军府主母的威严与沉淀岁月后的平和。
“外祖母。”卫瑾放轻脚步走进去,脸上换上恰到好处的、带着孺慕之情的笑容。
萧老夫人闻声睁开眼,见是他,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
“瑾儿来了,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她对这个聪明伶俐却又时常让人捉摸不透的外孙,是打心眼儿里疼爱的。
卫瑾上前亲昵地扶住老人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想外祖母了,自然就来了。而且,孙儿今日心有所感,想着春闱正是国家遴选栋梁之时,舅舅远在北疆,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我们身在京城,也该去寺里为舅舅虔诚祈福,愿他旗开得胜,平安康泰,也愿我朝国运昌隆。外祖母,您说是不是?”
萧老夫人一听是为儿子祈福,眼中立刻流露出欣慰与思念交织的神色。
她轻轻拍了拍卫瑾的手背:“难为你有这份心。你舅舅他在外……”
她顿了顿,似乎不愿多提边关苦寒与危险,转而道:“去寺里拜拜也好,求佛祖菩萨保佑他。”
“那孙儿陪外祖母一同前去,可好?”
卫瑾趁热打铁:“护国寺清净,香火也旺,正好可以去那里。孙儿马车就在外面,咱们现在出发,晌午前便能到,还能在寺里用顿斋饭。”
萧老夫人本就笃信佛法,近来又时常牵挂儿子,听外孙安排得如此周到,便含笑点头应允:“好,就依你。”
卫瑾心中暗喜,连忙亲自搀扶着外祖母起身,细心地为她披上厚实的狐裘披风,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出了府门,登上马车。
马车平稳地向着城外的护国寺驶去。
车厢内,卫瑾陪着外祖母说话,讲些京中趣闻逗她开心,眼神却不时瞥向车窗外,计算着时间和路线,心中既期待又有些许紧张。
他期待着外祖母看到云疏时的反应,期待能从老人家的神色间找到确凿的答案。
同时,他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若真是巧合,恐怕会让外祖母空欢喜一场。
无论如何,这一步,他必须走。
他一定要弄清楚,那个让他心生亲近、屡次出手相护的少年,究竟与镇北将军府有没有关系。
他的目光投向护国寺的方向,心中暗道:云疏弟弟,但愿你……真与我有缘。
车轮碾过官道,护国寺那庄严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卫瑾深吸一口气,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重新挂起轻松的笑容,扶着外祖母,一步步走向那座可能揭开巨大秘密的古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