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拜师

卫瑾看着他依旧紧握的拳,忽然道:“你我虽相识不久,但我卫瑾交朋友,向来不问出身,只看眼缘。

我虚长你几岁,若你不嫌弃,以后便唤我一声‘卫大哥’如何?总比‘卫公子’听着亲近些。”

他这话说得随意,眼神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和探究。

云疏微微一怔。卫瑾是侯府世子,身份何等尊贵,竟愿与他一个来历不明的“随从”兄弟相称?

他心中掠过一丝诧异,但见卫瑾神色坦然,并非玩笑,便也按下心中疑虑,拱手道:“卫公子厚爱,云疏不敢……”

“诶,有什么敢不敢的。”卫瑾用扇子轻轻压了下他的手臂,打断道,“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叫你云疏,你唤我卫大哥,显得咱们亲近。”

他这般自作主张,却并不让人反感,反而有种世家子弟特有的、让人难以拒绝的亲和力。

云疏看着他不容置疑的笑容,沉默片刻,终是低声唤了一句:“……卫大哥。”

卫瑾眼中笑意更深,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敞轩之内。

而轩内的考校,此刻已悄然开始。

周老并未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如同一位严谨的考官:“《春秋》微言大义,世人多论尊王攘夷,你以为,其核心何在?”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经义问题,而是直指治学根本。

林清晏略一沉吟,并未急于引经据典,而是沉静答道:

“回先生,晚辈浅见,《春秋》核心,在于一个‘正’字。正名分,正纲常,正人心。尊者正其位,卑者守其分,内外有别,华夷之辨亦是‘正’之延伸。

然此‘正’,非僵化不变之礼法,而是维系世道人心、社稷安稳之根本准则。故孟子云: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没有堆砌辞藻,而是直指核心,并引出了孟子的评价作为佐证,见解清晰,逻辑分明。

周老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近闻西北边患又起,若以策论论之,当以何策为先?屯田?征伐?亦或是和亲纳贡?”

这个问题更是尖锐,直接关联时政。

林清晏神色不变,从容道:“晚辈以为,三者皆非根本。

屯田为固本,征伐为震慑,和亲纳贡为缓兵,皆属术之层面。

策之根本,在于强内政,明赏罚,蓄国力。内政修明,则粮饷充足,兵甲锋利;赏罚分明,则将士用命,人才辈出;国力强盛,则外敌自惧,不敢轻犯。

届时,或屯田,或征伐,或羁縻,方可游刃有余,主动权在我,而非受制于人。”

他没有给出一个简单的答案,而是从战略高度分析了问题的本质,强调了内政的决定性作用,格局宏大,思路清晰。

周老抚须的手指微微停顿,看向林清晏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

他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涉及经史子集、时政策论,甚至包括一些看似偏僻的典故考据。

林清晏皆能应对自如,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见解精辟独到,所言往往能切中肯綮,且言辞谦逊,每每言及前辈观点,必称“某先贤以为”,毫无少年得志的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