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暖流伴随着酸涩,汹涌地冲撞着他的胸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喉头哽咽,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用力地、深深地向苏婉如低下头去。
苏婉如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知道这孩子听懂了。
她没有再多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继续低头缝补手中的衣物,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话。
阳光透过窗棂,静静地洒在堂屋内,温暖而安宁。
云疏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许久,才慢慢直起身。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默默地拿起旁边的水壶,为苏婉如手边的茶杯续上了热水。
动作依旧恭敬,但那份一直萦绕在他周身的、紧绷的疏离感,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苏婉如接过茶杯,指尖传来的暖意似乎一路蔓延到了心里。
她抬眼,对上云疏虽然依旧微微垂着、却比往日明亮了许多的眸子,心中一片宽慰与安然。
有些种子,只需适时给予阳光雨露,便能自行破土,茁壮成长。
而她相信,眼前这个在磨难中相知相惜的孩子,他们之间那份纯粹而坚韧的情感,足以跨越一切藩篱,值得拥有这世间最真挚、最长久的相守。
她作为母亲,能做的,便是用这份理解与包容,为他们撑起一片能够自由呼吸的晴空。
苏婉如心中的理解与包容,并未宣之于口,却如同春日里无声润物的细雨,悄然改变着青竹巷小院内的氛围。
她不再以探究或忧虑的目光审视儿子与云疏之间日渐亲密的相处,反而时常在映雪熬药或准备饭食时,轻声嘱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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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清晏和云疏的那份,多盛些肉糜。”或是,“天冷,把新絮的那床厚褥子给东厢送去。”
这些细微的关怀,并未言明,却心照不宣。
林清晏何等聪慧,自然感受到了母亲的态度里那温和而坚定的转变。
云疏的伤势一日好过一日,虽不能再如从前般去码头做重活,但院内的杂事、劈柴挑水已能应付自如。
林清晏则以备考为由,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东厢温书。
两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这日,林清晏在院中教云疏认几个复杂的字,云疏听得专注,额角沁出细汗,林清晏极其自然地抬起袖子,替他擦拭了一下。
这一幕恰好被走出房门的苏婉如看见。林清晏动作微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下意识想收回手。
苏婉如却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地掠过他们,语气平常地对云疏说道:“云疏,认得多少字了?晏儿若教得不用心,你只管告诉我。”
她的话,带着一丝调侃,更带着一种将云疏完全纳入自家晚辈范畴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