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一道赦令,让林清晏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恢复了活力。
他重重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连忙扶住桌角。
“多谢郎中!有劳您快开方子!”林清晏连声道。
老郎中不再多言,迅速写下药方,又手法利落地为云疏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他注意到云疏身上一些旧伤叠着新伤,心中暗叹这少年不知经历了多少磨难,手下动作却愈发轻柔。
送走郎中,林清晏立刻让映雪去抓药、煎药。他自己则打来温水,拧了软布,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云疏脸上、颈间再次涌出的血污和汗渍。
动作间,他的指尖不可避免触碰到那些青紫的淤痕和包扎好的伤口,心中便是一阵揪紧的疼。
他无法想象,云疏是怀着怎样的决心,去到了什么地方,又与怎样的人搏斗,才会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只为了那袋救命的钱。
药煎好后,林清晏试了温度,用小勺一点点耐心地喂给云疏。
昏迷中的人吞咽困难,药汁常常从嘴角流出,林清晏便不厌其烦地擦拭干净,再继续喂,直到将一碗药尽数喂下。
夜里,他便在云疏榻边支了一张小杌子,和衣而坐。他不敢深睡,时刻注意着云疏的动静,为他掖好被角,探试额头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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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映照着云疏沉睡的侧脸。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冽与警惕,此刻的他,眉宇间只剩下疲惫与安宁,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因失血而苍白的嘴唇微微抿着。
林清晏看着这样的云疏,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感。
是后怕,是心疼,是感激,还有一种……想要永远将他护在羽翼下的冲动。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云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指尖不经意间拂过他微凉的皮肤。
“快点好起来……”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蕴含着无尽的祈盼,“云疏。”
不知是听到了他的呼唤,还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昏睡中的云疏,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这份深夜的守候。
林文正虽也担忧,但听闻云疏并未伤及根本,也稍稍安心。
他看着儿子不眠不休地守在云疏榻前,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他如何看不出,清晏对云疏,早已超越了主仆之谊,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牵挂与依赖。
苏婉如的病情在用了那几味昂贵药材煎熬的汤药后,竟真的开始好转。
高热渐渐退去,咳嗽减轻,虽然依旧虚弱,但意识清醒了许多,也能进些流食了。
这无疑是不幸中的万幸,也让笼罩在小院上空的阴云,透进了一丝微光。
然而,云疏却一直昏迷不醒。
夜里,云疏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模糊中开始断断续续地呓语。
“公子……快走……”
“药……钱……”
“……不……不能倒……”
“……疼……”
他的声音微弱而破碎,充满了痛苦与挣扎。林清晏听得心如刀割,只能更紧地握住他的手,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