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率先转身,走向观赛台,步伐看似稳健,唯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指尖正微微蜷缩,努力抑制着想要回头再看一眼那抹湿透身影的冲动。
云疏默默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恰恰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却又绝不会打扰到他的距离。
河水冰冷,却远不及心头那份骤然升起的寒意。
公子生气了……是因为他擅自行动,还是因为……他方才那片刻的失态,那无法抑制的、亮得过分的眼神,泄露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紧紧攥住了湿透的衣摆,指节泛白,一种混合着羞惭和自我厌弃的情绪在胸腔里弥漫开来。
他果然,还是亵渎了公子。
龙舟赛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回府的路上,马车内的气氛却凝滞得如同结了冰。
云疏浑身湿透,即便林清晏已将干爽的外袍披在他身上,他依旧蜷缩在车厢角落,尽量远离林清晏,头垂得低低的,湿发遮挡住他的侧脸,让人看不清神情。
水珠顺着他额前的发梢滴落,在膝盖处的衣料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却浑然未觉,仿佛化作了车厢里一尊沉默而潮湿的雕像。
林清晏坐在他对面,目光几次落在他身上,那声几乎脱口而出的关切,在唇边辗转了数次,最终还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攫住了他。
这不对,这不正常,这……超出了他十七年人生所认知的一切伦常与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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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林家公子,是读书人,将来要科举入仕,光耀门楣。
而云疏……是他珍视的、想要呵护的家人,是弟弟,是伙伴,但绝不能是……别的什么。
一种近乎本能的理智在疯狂叫嚣:必须纠正,必须拉回正轨!
回到林府,苏婉如早已听闻龙舟夺魁和云疏下水护舟之事,忙让人准备了姜汤和热水。
在院门处,云疏停下脚步,低着头,用尽全身的克制,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件月白外袍脱下,双手捧着,极其郑重地递还给林清晏。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公子,您的衣服……谢谢公子。”
林清晏看着他那副仿佛捧着自己心脏般郑重的模样,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咬住的下唇,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想将衣服重新披回他身上,告诉他“你穿着,不必还”。
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静的面容,伸手接过。
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他似乎能感觉到云疏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
“快去沐浴,仔细着了风寒。” 林清晏的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和急促。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去探探云疏的额头是否冰凉,或者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然而,手刚抬起一寸,便被他生生遏制住,僵硬地转为了一个指向浴房方向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