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清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方才对敌时的冷冽尽数化为了慌乱。
林清晏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云疏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让云疏感到疼痛。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惊魂未定的后怕和难以言喻的心疼,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没事!你呢?你刚才有没有被打中?让我看看!”
他说着,就要去检查云疏的背脊和手臂,方才那里至少格挡了三四次重击。
“没有,公子,我没事。”云疏连忙摇头,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韩师傅教得很好,他们伤不到我。”
他任由林清晏抓着自己,感受到那指尖传来的微颤,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温暖。
林清晏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回想起刚才那兔起鹘落、干脆利落的身手,心中震撼难言。
他知道云疏在习武,自己也跟着韩师傅练着强身,却不知他已有了如此本事!这份沉着冷静,这份精准狠辣却又留有余地的克制,远超他的想象。
林清晏仔细确认他除了气息微乱、衣衫沾了些尘土外,确实没有明显伤痕,那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缓缓落回实处。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握着云疏手臂的力道却未松,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又是骄傲,又是心疼,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责备,却更显关切的低语:
“下次……不许再这样不顾自己!你若受伤,我……”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那紧抿的唇和眼底深切的担忧,已说明了一切。
云疏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倒影,那里只有自己的身影,和满满的、为他而生的忧惧。
他心头一热,垂下眼睫,轻轻应了一声:“……是。”
“好了!”林清晏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充满了骄傲与后怕交织的复杂情绪,“今日多亏有你!”
此事并未声张,但不知如何,还是在县学中悄悄传开了。
林清晏那个沉默寡言、形影不离的“随从”,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以一敌七,轻松击溃了王绍元私下雇佣的地痞!
消息传开,众人再看向云疏时,目光里便多了几分敬畏与探究。
连带着之前一些对林清晏明里暗里的刁难和酸话,也悄然少了许多。
王绍元更是又惊又惧,好几日称病不敢来学,再见到林清晏和云疏时,眼神躲闪,远远便绕道而行。
云疏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并不在意。他依旧每日送林清晏上学,接他放学,默默守在书房外,擦拭着永远光洁的窗棂。
只是自此之后,“林清晏身边那个叫云疏的少年不好惹”的印象,深深植入了所有知情者的心中。
而他那一日在夕阳暗巷中,持棍护主的冷冽身影,也成了许多人私下谈论时,带着惊叹与忌惮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