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来不及思考价值几何,他只知那是夫人的重要之物,绝不能有失!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青色的残影,在周围小厮和仆役还愣在原地、未能完全反应过来之际,他已一个利落至极的滑步前冲,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几乎与地面平行,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指精准地张开,在锦盒底部即将触及那污秽不堪的酱料和锋利碎陶的前一刹那,稳稳地将其抄在手中!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经过千百次演练,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
而他本人,因这迅猛而极限的动作,右腿的裤脚和衣摆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些溅起的褐色酱汁,甚至有一小块碎陶片划过他的小腿,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但他浑不在意,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中的盒子上。他迅速而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锦盒,见除了角落沾上一点灰尘外,整体完好无损,盒扣也未震开,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实处。
他双手捧着盒子,恭敬地举过头顶,递还给已急忙从车窗探出身来的苏婉如。
“夫人,您的盒子。”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只是气息因方才的爆发而略显急促。
苏婉如连忙接过盒子,打开飞快地看了一眼,见那支温润无瑕的白玉簪安然躺在柔软的丝绸衬垫上,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下,长长舒了口气。
她再看向云疏时,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讶与深深的赞赏,这孩子的反应速度和身手,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
而当她的目光瞥见云疏衣摆上醒目的污渍和那道细微却清晰的血痕时,惊讶立刻化为了浓浓的心疼与关切。
“好孩子,快起来,没伤着吧?”苏婉如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急迫,“快看看腿上的伤,赶紧处理一下!”
云疏依言站起身,退到一旁,微微摇头:“谢夫人关心,小人无事,一点小伤,不得事。”
他试图用衣摆遮挡住那点血迹,仿佛刚才那迅捷如风、精准如豹的一幕只是众人的错觉,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不愿给人添麻烦的少年。
小主,
然而,苏婉如和林文正却将这一切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林文正捻须不语,目光深沉,眼中闪烁着深思。苏婉如则深深看了云疏一眼,又回头与丈夫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当晚,回到府中,洗漱完毕,用过了晚饭,苏婉如便与林文正在房中细细商议。
“老爷,今日之事,您都瞧见了吧?”苏婉如语气中带着笃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云疏那孩子,反应之快,身手之敏捷,对时机的判断之精准,远非常人可比。那份冷静和果决,简直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林文正缓缓点头,神色严肃:“确实非同一般。此子不仅天赋异禀,心性更是沉稳。
今日那般混乱场面,他先护物件,而非贸然去控惊马,或是惊慌失措,足见其临危不乱,心思缜密,能瞬间判断出轻重缓急。这份定力,许多成年人都未必能有。”
“正是如此。”苏婉如接过话头,眼中闪着睿智而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