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你终于见到传说中的自己，最可怕的不是他比你强，而是他比你更像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

王座上的人站起身。

黑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他抬手拔出胸口那柄契约长刀，伤口处没有鲜血，只有一片片白色纸张缓慢合拢。

江昊看着他。

“你就是所谓本体？”

“如果你愿意这么称呼。”

“你叫什么？”

“没有名字。”

王座上的人望向黑袍人。

“名字已经被借走了。”

黑袍人恭敬地低下头。

“第一承灾体，欢迎归位。”

江昊没有理会这句称呼。

他能感觉到，王座上的人并不是某个更强的敌人。

对方更像是一座被彻底掏空的容器。

所有情绪、欲望、记忆甚至自我，都被剥离后，只留下一个负责承载契约的空壳。

那具空壳曾经也许是江昊。

但如今，它更像是第一份保管契约为了证明自身合法，而制造出的“原件”。

慕雪云站在江昊身侧，纯粹本源化作白线，悄然探向王座。

白线刚靠近三丈，便无声断裂。

她眉心微蹙。

“他身上没有可以连接的情绪。”

“因为情绪会造成偏差。”

王座上的人平静道。

“第一承灾体不能有偏差。”

“他必须绝对服从最初的责任分配。”

江昊笑了。

“所以你把自己变成了死人。”

“死亡也是一种偏差。”

“那你是什么？”

“稳定。”

王座上的人抬起长刀。

刀锋对准江昊。

“你拥有太多偏差。”

“繁衍欲望、亲情、权力欲、恐惧、愤怒、保护欲。”

“你把这些偏差连接成文明，把文明连接成天庭，再把天庭连接成新的法则。”

“你已经不再适合作为承灾体。”

“所以，我来回收你。”

江昊向前一步。

“回收朕？”

“收回你从我这里窃取的一切。”

王座上的人挥刀。

没有刀光。

江昊胸口却骤然出现一道裂痕。

裂痕从左肩延伸到右腹，鲜血喷涌而出。

慕雪云立即抬手，以本源白线缝合伤口。

可白线碰到伤口便迅速褪色。

那柄契约长刀斩的不是肉身。

而是江昊身上的“拥有”。

他与天庭之间的共识，他与慕雪云之间的关系，他与江元之间的父子身份，甚至他对神国的所有权，都在这一刀中被逐项切断。

江昊右肩青铜纹剧烈震动。

江玄初发出闷哼。

“他在切你的名字。”

“那就让他切。”

江昊伸手抓住伤口边缘，硬生生将裂开的法则合拢。

“只要名字之外还有人记得朕，名字就不是朕的全部。”

王座上的人微微偏头。

“天庭会记得你？”

神国之外，吕雉的声音通过公印传来。

“神朝皇后吕雉，确认江昊为神朝开国神皇。”

江月紧随其后。

“天网资本首任主席江月，确认江昊为天庭首席执行官。”

江宇道：“秩熵部确认。”

江剑心道：“剑阁确认。”

江饕餮发出低沉咆哮。

虫群网络中，无数意识同时回应。

确认。

确认。

确认。

诸天万界，亿万生命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浩瀚洪流。

确认江昊为江昊。

不是因为名字写在出生档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