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一静。

齐樟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猛地扭过头去,假装看场子里的牛,声音硬邦邦的:谁、谁是哥哥?你比我大几岁?

大一岁。

那也不算什么!

那算什么?

齐樟憋了半天,脖子都红了,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明明是你自己想吃吧!想吃就直说,别拿我当幌子!

子叔笑意更深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齐樟越想越气,又补了一刀:要吃你自己买!别扯上我!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自在的别扭,你要买……就给你的阿糯妹妹买去,别来烦我。俺不稀罕。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快又硬,像在赌气,又像在掩饰什么。

阿糯坐在旁边,从头到尾听完了这段对话,脸微微有些发烫。

她低着头,假装整理袖口,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阿敖在另一边看着,终于没忍住,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子叔公子,你这招借花献佛使得不怎么高明啊。

子叔淡然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买?

阿敖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可不敢。我怕齐樟公子拿棍子抽我。

齐樟:……谁要抽你了!!你少在这里贫嘴,我反正不吃糖葫芦。

全场又是一阵笑。

梅影和小平子看着这帮大人闹来闹去,再看看咪彩手里已经吃完的糖葫芦签子,委屈得差点哭出来。

我也想吃。梅影小声嘟囔。

忍着吧。小平子拍了拍他的肩,难得安慰了他一句,等到了下一个寨子,我请你。

梅影猛地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看见了救星:真的?

假的。

……小平子你个王八蛋!

场子里,赛山虎的胜场已经结束了,下一对牛正被牵入场。

锣鼓声重新响起,人群的注意力被拉回场中。但贵宾席上的气氛,比刚才松快了许多。

齐樟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竹筒放在腰侧的背囊里,耳朵尖还红着。

子叔坐在旁边,嘴角那丝笑意一直没散。

阿糯偷偷看了两人一眼,心里忽然觉得——

这趟路,好像没那么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