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日,却像是遥遥无期。
杜齐柏无奈折返商铺,心底积压着层层郁气。
眼下局势,求助无门、申诉无路、斡旋无果,纵有万般焦急,也只能硬生生隐忍等待。
明面上被官权刁难扣押物资,私底下屡遭黑恶势力寻衅施暴,郭记与王家步步紧逼、得寸进尺,全然将杜氏当成了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暮色沉沉,夜色浸透京城街巷。
白日里奔走操劳的众人已然歇息,院中只剩晚风簌簌。
杜齐柏独坐卧房,点亮一盏孤灯,铺展素纸,提笔欲给远在小青山的父亲杜尚清去信,细细列明京城连日遭遇的刁难、扣押与夜袭之事,禀明当下进退维谷的绝境。
笔尖刚落数行,院落寂静无声,墙头上忽然传来一缕极细微的碎石摩擦轻响。
声响极轻,混在夜风里,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可杜齐柏自小跟随父亲历练,守基地、理防务,耳力眼力远超常人,瞬间精准捕捉到了这缕异动。
他执笔的指尖骤然一顿,眉眼间温润沉静尽数褪去,眼底凝起一层凛冽寒芒。
又是郭记的人。
短短三日,先扣军需、再殴伙计、出言恐吓,如今夜色深沉,竟还敢二度翻墙寻衅。
这般阴私下流、屡教不改的龌龊手段,早已彻底耗尽了他所有的隐忍与克制。
连日来积压的憋屈、伙计受伤的屈辱、商行被步步打压的愤懑,尽数翻涌心头。
他心中暗冷一笑:来得正好。
他素来沉稳有度、行事克制,恪守商道,不愿私斗生事,一再退让隐忍,只盼依规依矩解决事端。
可这般退让,换来的不是息事宁人,而是对方愈发肆无忌惮的欺凌。
今日便让他们知晓,扎根山野、白手起家的杜氏,从来不是任人拿捏、可以随意践踏的软柿子。
一味忍让换不来公道,唯有立起锋芒,方能止戈安身。